秋天是从巷口那锅糖炒栗子开始的。
铁砂黑亮,栗子开口的那一刻,整条巷子的孩子都成了它的臣民。老板娘姓沈,围裙上有经年的糖渍,像一幅年代久远的地图。她的手在铁砂里翻得极快,快到你怀疑那不是手,是两尾游鱼。
五块钱一包,纸袋是旧的作业本折的——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如今纸袋印着二维码,栗子论斤称,可甜香没变,排队的仪式感也没变。
母亲总说,趁热吃,凉了就皮了。后来我才懂,人跟栗子一样,离了那口热锅,都会慢慢皮掉。所以我们才要一次次回到巷口,回到人群,回到热气腾腾的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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🏅本文经文坛编委会精选收录《掇英录》,作者另获签约作家聘书(兰台名人堂)。